发布日期:
2026年04月08日
古树繁花,绽放美丽风景
大演乡永福村的两棵古树并肩而立。
□ 通讯员 孙鸾 江雪飞 文/图
春日清晨,第一缕阳光穿透枝叶,温柔抚摸着大演乡白石岭古村落那棵六百年麻栎树的躯干。粗糙的树皮如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掌,沟壑间刻满岁月的痕迹,曾被虫害蛀空的树洞已然愈合,边缘新生的树皮褪去嫩绿,在时光的刻痕里悄然“绽放”。“这树洞是我们小时候的秘密基地,钻进去能躲一下午。”村民舒志国抬手摩挲着树干,眼里满是温情,仿佛又回到了孩童时光。
古树的生命力虽顽强,却也抵不住岁月侵蚀与环境变迁。县林业局森林资源管理股负责人陈成安还记得白石岭这棵麻栎树的“医疗”档案:树心空得能容下两个小孩,木质部腐烂严重,枝干倾斜。更让人揪心的是,树周围的地面被水泥硬化,根系无法透气,养分输送受阻,一侧的树枝已经枯死。
“ 古树保护不能一刀切,要一树一策。每棵古树都是独一无二的生命,我们针对每棵树的现状制定个性化保护方案,就像给老人做体检开药方一样。”陈成安说。针对这棵麻栎树的情况,保护团队当年制定了详细的修复方案。工人用高压水枪小心翼翼清理树洞内的腐烂木质后,喷施药剂杀虫防腐;树冠喷洒杀虫药剂,防止食叶害虫,高压黄油枪注施杀虫剂防治蛀干害虫,严防病虫害复发;为了解决根系透气问题,他们拆除了硬化地面,换上营养土,铺下十几根带孔的PVC管;考虑到树身倾斜,搭建固定支架支撑,主干和侧枝之间采用软拉纤加固,抵御大风大雪的侵袭。最巧妙的是,在树干底部开了一个小窗。“树干里面空心后容易积水腐烂,这个窗既能通风又能排水,就像给古树装了个‘呼吸阀’。”陈成安说。
回想修复过程,村民们记忆犹新。舒志国回忆道:“修复的时候,特意叮嘱工人们小心点,别碰坏了树皮,这树就靠这层皮活呢。还好经过几年养护,慢慢地愈合了。”陈成安解释,“古树的韧皮部是营养输送的关键,就像人体的血管,一旦受损,树木就无法吸收养分,所以我们处理内部木质部时,绝不能伤到外层的韧皮部。”这种对生命的敬畏,贯穿在每一个细节里。
在这场守护中,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。生态护林员舒其星每天穿梭在山林间,“看到树枝断了、树皮有破损,就赶紧记录上报;发现病虫害痕迹,立刻喷洒药剂。”他记录着每棵古树的“健康档案”:哪棵树该防虫了,哪棵树需要检查支撑架,哪棵树发了新芽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舒其星说,白石岭的地形像一艘船,这棵麻栎树就是船上的桅杆,稳稳地守护着整个村庄。而在舒志国心中,这棵树更是哨兵、是消息树、是瞭望台,“以前村里有急事,大家就在树下集合,它站在村口,守护着我们的平安。”
这棵麻栎树,是石台县1392棵树龄超百年古树中的一员。这些古树分布在全县8个乡镇及国有林场,涵盖31科50属64种,以银杏、圆柏、枫香为主,还有红豆杉、榧树等珍稀树种。其中,七井山地区古树最密集,约有400棵,大山村来龙山苦槠树群、香口村石台书法院樟树群等古树群更是远近闻名。2000年初次普查时,全县仅登记了几百棵古树,随着保护意识的觉醒和普查技术的完善,越来越多藏在深山、村口的古树被纳入保护名录,每一棵树都有了“数字身份证”和“专属监护人”。这些古树承载着村庄的记忆,维系着乡村一隅生态的平衡。
“十四五”以来,全县筹集近200万元资金,修复了36棵一级古树、30棵二三级古树和3处古树群。县林业局邀请省里的专家实地指导,采用线性回归法、阻力针刺法测定树龄,尽可能减少对古树的伤害。“我们不搞大规模修剪,只剪掉下垂枝、重叠枝,保留古树原有的冠形,让它们自然生长。”陈成安说,对于建设项目涉及的古树,优先避让;实在无法避让的,就移栽到生态相似的地方。
古树的复苏,也让村庄焕发了新生。在大演永福村,村民孙实军去年建起了“香樟小院”民宿,因不远处那棵树龄五六百年的古香樟得名。“每个房间都能看到古树景致,游客来了都爱问它的故事。古树是我们的宝贝,它不仅美化了环境,还带火了乡村旅游,让我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。”孙实军说,春节期间,7个房间天天住满,游客们在树下拍照留念,听村民讲述古树与村庄的渊源。
如今,那棵濒临枯萎的麻栎树已经抽出新芽,枝叶愈发繁茂;大演永福村的“大明树王”拆除硬化层后,深埋地下两米的根系得以呼吸,新叶挂满了枝头……这些古树,不再只是沉默的树木,而是村庄的灵魂,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见证。
舒志国说:“村里老人都把古树当成‘村庄守护者’,它立在村口,看着我们播种、收获,看着村庄慢慢变好。”其实,守护从来都是相互的。古树用百年的生命力守护着村庄的生态,为村民遮风挡雨;人类则用耐心和敬畏,守护着古树的生命延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