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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 2026年03月06日
池城旧痕
吴春富
  “秋—浦—影—剧—院”五个褪色的钢构大字,耸立于池城长江中路的一幢旧楼顶上,沧桑味十足。
  还在!还在!我心底几乎是呼喊的,瞬间升腾起一股久违的情愫,感觉有一双温软的手,在抚慰着我——熨帖。
  四十年的岁月变迁,物是人非,这难得留存的钢架字迹,成了安放我池城情怀的载体。
  一九八一年至一九八四年间,我曾在池州师范就读。新建不久、巍峨气派的秋浦影剧院,在当时文化生活极其匮乏的年代,是我们这些囊中羞涩的孩子心中的文化圣殿。即便如此,受不了诱惑,我们仍每隔一段时间凑钱去看一场电影,常常呼朋唤友,从师范后墙翻出,过街直奔对面的影剧院。
  池州师范本是古池州府儒学旧址,如今已改为池州市博物馆,不巧遇上闭馆。好在透过栏杆,尚能望见泮池——两个半圆池体,中间架着一座白色的石拱桥,池水相通,夏天有荷。泮池当年恰恰在教学楼的后方,它耳闻目睹了我们这些农村孩子的学习情景;周末或正午,总有游动的摄影师拉着学生拍照。我曾数次倚着栏杆留影,其中一张留存下来,相片虽已蜡黄,却残留着当年的稚气,沉淀着岁月的质感。
  三年级时住过的四合院仍在,被剥离在博物馆外。红砖墙— — 记忆中是黑砖墙,外观典雅,透着几分西式味道。庆幸它被完整保留,已成为一处书画家创作的基地,至今散发出墨香。
  旧时操场还在,也被剥离,成了市民休闲之所,只是没了当年同学的影子。遇两位老者,告知我除“秋浦影剧院”钢架旧迹尚存外,“池州港”钢架旧迹也尚存。
  当年从故乡桐城至池城,不像如今之便捷——高铁四十五分钟可达,彼时却需坐小轮或轮渡到池州港,往返要耗上小两天。池州港那时的热闹景象,仿佛集市一般。
  怀着一睹旧貌的念头,我步行前往池州港。远远便望见“池州港”三个钢构大字立在空中,近前看到港口在改造,询问得知此处将变身“秋浦书城”。心中不免有隐隐失落,然想,也不失为池城风雅。
  我真正的初衷是寻访万罗山。当年只去过一次万罗山,如今记忆模糊,想复原一下万罗山的全貌。
  万罗山坐落于池城南郊,网上说距城六公里,当年感觉有二三十里,也应该是交通工具不发达导致感知远的缘故。清秀的清溪河环绕着清秀的万罗山,小众景点,仿佛是江南的一个缩影。
  当年,班主任胡兰生老师带领我们登临此山,说是万罗山有李白的钓台。李白是我们极崇拜的诗仙,能看到他的钓台,大家兴致一下子起来,一路上说说笑笑的,青春的声浪在车窗内回荡。老师肯定指过某块石头,说是李白垂钓的江祖石,只是年代久远,我不清楚江祖石位于哪里。
  此次前往,特意让摆渡的老人带我来到江祖石下。那块巨石向河中挺立,突出处酷似老鹰的面孔,下方几块平坦的岩石,状如躺椅,想必便是当年李白垂钓歇脚的钓台了。“江祖一片石,青天扫画屏。题诗留万古,绿字锦苔生。”不管李白当年是否真在江祖石垂钓过,从这首诗来看,他到过万罗山、瞻仰过江祖石,却是不争的事实。
  立于万罗山顶,望着蜿蜒流淌的清溪河,“亲爱的朋友们,美妙的春光属于谁?属于我,属于你,属于我们八十年代的新一辈啊……”当年让我们青春澎湃的这首歌曲,在耳畔依稀响起。如今歌者四散,但那段岁月与池城旧痕,早已镌刻于心底,未曾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