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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 2025年12月26日
公交车上的百态人生
艾红
  退休后的生活,像一首舒缓的乐章,而公交车,成了我穿梭在城市脉络中的独特通道。它慢悠悠地行驶,载着我,也载着形形色色的故事。
  上午,阳光温和,我前往城南办事,在小区门口站点等车。时间似乎变得漫长,等车的人聚了好多。等了许久,公交车才驶来,人们一拥而上,车厢里瞬间拥挤得没有下脚的地方。老年卡的刷卡声此起彼伏。偶尔听到不是老年卡的刷卡声,还觉得挺新奇。
  车缓缓前行,每到一站,都有新的故事上演。下一个站点,一位老人上了车,他四处张望,眼中满是期待。然而,车上座位早已被占满。这时,一位年轻小伙站了起来,对老人说道:“大爷,您坐这儿吧。”老人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,连声道谢后缓缓坐下。我看着这一幕,心里暖暖的。
  随后一站,有人下车,有了空位,我坐下后,开始打量周围的乘客。他们各有目的地,有的去市场采买食材,有的奔赴老年大学,有的前往医院,还有的去往其他地方。那些去老年大学的人,有的背着琴、拿着笛子。女人们穿着艳丽,脸上妆容精致。男人们则西装笔挺,有的还戴着墨镜,是不是今天有演出?他们谈论着唱歌、跳舞、打太极拳,尽情享受着退休后的时光。欢声笑语在车厢里回荡,与上车时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。
  车继续前行,又一站,一个带孩子的女人上车,站在了我跟前。我微笑着起身让座。小男孩在车上活泼好动,嘴里不停地发出“噗噗”的声音,他说自己在喷豌豆,原来是姥姥家种豌豆,姥姥会含着水喷,他觉得好玩就模仿。
  到了A大厦这一站,下车和上车的人都很多,这附近有个农贸市场。车厢里飘浮着新割韭菜的辛香与混合的鱼腥味。一对老年夫妇提着装满蔬菜的塑料袋站到我跟前,女的穿着破洞牛仔裤,里面的花秋裤都露了出来,还戴着一顶牛仔帽,显得很滑稽,这些大概都是孩子穿旧的衣服。闲聊中得知,他们住在城北,特意来这个市场买菜。
  快到B医院时,前面堵车了。要在这站下车的乘客,请求司机提前打开车门下车。司机解释,按规定不能中途开门。车上人只好作罢。
  到了C公园,一位拉着买菜车的老太太费劲地上车,坐在我身边。车子里装着米、面、油、蔬菜,最上面还放着卫生纸,看着足有百十来斤。我问她为何买这么多,怎么不让孩子去买。她操着外地口音说永辉超市搞活动,孩子们都忙,自己又没事。看着她,我深深感受到中国老年人对家人对孩子无私的爱,他们的一生,似乎都在为孩子而活。
  本以为下一站人会少些,到了西街口,又呼呼啦啦上来几位老人,他们手里拎着富硒鸡蛋,一上车就叽叽喳喳地聊起来。原来他们是去听讲座的,每周他们都要来听两次课,每次都能领到奖品。车厢里瞬间喧闹起来,老人们把外面的见闻一股脑带到车上,兴奋地和身旁的伙伴分享着。从打折的蔬菜到南方的水果,从哪家超市做的糕点好吃,到最近物价的细微变动,桩桩件件,事无巨细。听着他们的交谈,即便不去商超,也能对那里的行情了解大概。
  下午坐公交回家,车上人少了,有空座。公交车到达D站,两位白发老人相互搀扶着上车,他们精神矍铄,红光满面。落座时的对话却像石子投入水面,溅起整节车厢的涟漪。“带着老伴参加战友聚会,十多个老伙计从各地赶来。”说话的老人87岁,刚从酒店吃完饭乘车回家。战友年龄最大的90岁,最小的也83岁,接下来他们还打算一起去草原游玩。一车人羡慕的目光投在了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。
  接下来到达的站点,上来三位中年男人,他们称兄道弟,有说有笑。其中一个男人把手机截图给另两人看,工资卡被媳妇拿着,每月四百零花钱。从他那略带抱怨的语气和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,这个男人其实是在秀恩爱。随着红灯停车,吊环扶手跟着晃出细碎的银光。
  公交车,这个小小的移动空间,承载着无数人的生活片段。有老人的乐观与感慨,有孩子的天真与童趣,有中年人的满足与无奈。每一次乘坐,都是一次奇妙的人生之旅,让我看到了生活最真实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