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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 2024年01月26日
带着年味的羽绒服
靳玲
  奉母亲命,回老屋收拾。打开柜子,一件羽绒服出现在眼前。清清爽爽的灰色,干干净净。父亲慈祥的脸出现在我面前,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。
  那年年前,我给父亲打电话,问家里还需要什么。父亲哼哧半天说:“我想要件羽绒服,就是那种带帽子的,帽子边一圈毛,嗯……”憋了一会又说:“小滕有没穿旧的?”老公穿旧的有,但我怎么也得给父亲买件新的。
  我很快进入忙碌状态,学校复习迎考,填各种资料,分析试卷……一堆事把“羽绒服”淹没了。想起来的时候,已到了腊月二十九。也巧了,那年老公公司年终福利,每位员工一件羽绒服,大小合适,就是没帽子。看着也说得过去,凑合吧。等来年再买件带帽子的。
  老家离我家不远,在一座小镇上,每年我们都回老家过年。我特别喜欢陪父亲去地里拔大白菜。父亲挎着篮子,我扶着父亲胳膊,走进我家小菜园,清香便扑面而来。“你妈妈种的大白菜包得多结实,正好明晚包饺子。”父亲一脸幸福。他不让我动手,自己边拔菜边述说着他和母亲种菜的快乐,说着盼年的喜悦……
  中午回到家,父亲笑眯眯地看着我,我赶紧拿出羽绒服递给他。他上上下下看了几遍,眼里闪过一丝失望,很快笑意爬上脸颊,一个劲地点头。母亲嗔怪道,看不上我做的棉衣了,想穿羽绒服呢。父亲这几十年,每年入冬,除了工作服,就是穿母亲做的棉衣。父亲经常夸母亲针线活好,这辈子总穿得暖暖和和。母亲帮着父亲穿上那件羽绒服,拍拍。“大小合适,还是得闺女,瞅瞅,厚实又柔软,这回高兴了吧。”母亲围着父亲转了一圈:“看人家电视上老头穿着羽绒服好看,就想买一件,又舍不得。”母亲瞥父亲一眼,进厨房。父亲憨憨一笑:“这得多少钱啊?”我想逗逗父亲,让他猜。“这不少钱吧?”父亲抚摸着全棉面料,“我得好好爱惜。”看父亲心疼样子,我如实告诉父亲这件羽绒服的来历,并保证来年一定给他买件带帽子的。父亲听后,开怀大笑,背也挺直了。“那我也得好好爱惜,等明年再穿带帽子的。”父亲穿了一会,脱下来,叠好,放在床头,他说等过年时穿,有年味。
  这件带着年味的羽绒服,父亲一穿就是好几年。直到他离世,我也没想起来给他买一件带帽子的,种种忙,最后慢慢淡忘。
  我们的事,无论大小,父母统统牢记并会去做,而父母的事,我们就会各种忘记。无法弥补时,后悔又有什么用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