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成
库山记事
豆叶覆盖田埂,山洼
嵌入秋天。丰收,
泊在大地的庆典里
稻谷,芝麻,黄豆,板栗
抖落身上的金黄、褐红。
供养籽实的禾叶,蜷曲的胞衣
以稻草的伫立
辞别地母。柔软怀抱
簇拥房屋村舍,水泥村道,
古树廊亭;栈道,在田间竖起一排
竹木筋骨,脚印在上面弹奏
踩出一片光晕。哑了的水车,开启了
农耕夜话。卵石堆上,藤蔓
又枯了一回,秋天又红了一次……
南瓜、冬瓜聚会,玉米、稻谷、
山芋、花生登台。秋风爽,万物
为秋天增色。锣鼓喧天,是因为
贮存的寂静。一群人披红挂绿,
一条龙翔游腾跃,从村头
至村尾,呈现满满的仪式感……
遇见一个背稻草回家的农妇
从背后看,仿佛是背着她
幼小疼爱的儿子,又仿佛背着
宁静欣悦的秋天……
东庄大畈
河水是一面镜子,青山是另一面镜子
朗朗青空庇护着千亩大畈……
倒映过泥泞村道、土墙草屋、
羊肠小径,和小径上
云朵般飘移的村羊牧童;
倒映过糠菜稀粥、褴褛衣裳,披星戴月、
含辛茹苦的日子:两根原木陋桥
支撑的日月,抵挡不了暴雨山洪,
河流,曾在畈上夺走几个鲜活的生命……
时代的演变,催生现代化、智能化的
创业园、硒米厂。黄湓河安澜。
大畈上:泥筑的沟渠,被精准、现代的
排灌设施代替,细碎的田块
整理成连片沃土。一部分人仍在田间
劳作,一部分人穿上工厂车间的白褂
耕作的农具,由犁耙、锄头、镰刀
更换为翻耕机、插秧机、收割机、无人机
糙米演变为系列的富硒米、营养米、
米线米、蛋白粉……
伫立田间的巨型醒目广告牌
和工厂车间发出的柔和声响
让久别家园的归来者
疑惑:认不出心中盘桓的
那个忆念的故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