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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 2022年06月17日
仓山的沧桑
􀳂王征桦
  初夏的秋浦河边,草木葳蕤,生机盎然,这是人们去那里吹风的好时节。本来心情是无比放松的,可当我们站在古石城县城遗址上的时候,才发现周边的气息不知不觉地凝重了起来。这座三国时代的古城,已经被千年之风吹去了硝烟的味道,但它的幽远苍凉仍时隐时现。
  教授是通过一本家谱认识仓山的,几年来,他一直在寻觅这个地方。几经周折,他才在现实中找到了它,显然它早已被人遗忘,它今天的名字是磨盘山,只有少数的村民才知道它叫仓山。这次他约我来,就是为了向我证实他的发现。
  仓山是三国时吴国权臣诸葛恪屯粮之所,诸葛恪应该是一个雄才大略的政治家,他据石城,采用武力围困与招抚并用的方针,剿灭了东吴的心腹之患山越人,并将他们编入军队,壮大了实力。在古石城一带,诸葛恪以这座山为仓,筑仓屋,逶迤螺旋而上,使仓山形如磨盘,这样既能存粮又便于运输。仓山之下,临秋浦河处建有河埠码头,方便粮草的运输。选定仓山为粮山是有原因的,一是因为仓山临水,二是因为仓山相对是一座孤山,在它的四周可以挖一条长长的壕沟,作为防御和坚守的深堑。
  我们爬上了山。在山顶可以望见古石城村。龙舒河像一条碧带,从这里穿过村庄,拐过一个大弯再汇入秋浦河。同行的教授告诉我,古时候,龙舒河是沿着山边走的,是一场大水,让它改了道。现在我们还能从山脚下,寻找到它芳草萋萋的故道。三国时候石城县衙的位置,就在现在的河道中央。我努力地想象着几千年前石城长黄盖在河道中的府衙是什么样子,却怎么想也还原不起来当初的景象,不禁暗自失笑。沧桑巨变,一切不复原来的模样。
  唯有仓山如故,它似乎没有多少改变,但我们却看出来:即使如此,它也算是历尽沧桑了。如今它的上面长满了杂树和荆棘,螺旋似的粮道上,也让当地村民们种上了油菜,按理说,它和普通的小山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了,但我们偏偏在山腰处找到了一片泥巴包裹的瓦,大约有两尺来长,教授说,这就是当年盖在粮仓上的瓦。
  孤山上出现一片奇特的古瓦,往往更能让人心生联想,而恰恰是这些联想给了它美学价值和我们一探究竟的决心。我们在山上拨开荆棘,试图再找到什么痕迹。但除了看见一些碎瓦片外,再也没有发现什么。倒是在山下的河埠码头上,看到一个方形的石磴,边角已经残破了。它的上面有一个圆孔,形态十分古拙。教授说这可能是码头上插旗的旗石。
  在仓山,我们所看见的古代孑遗无不是残缺的,但随着生活阅历的增加和对艺术的更深的理解,我是越来越喜欢这种残破的沧桑。我也曾见过有些被修复得崭新无瑕的古代遗迹,我在这些古迹前,再也无法找到我的联想了,因为它已洗去了一身沧桑,消去了它所承受的千年天籁之响,我们不再能够从中破译出有用的信息。这样做的结果就是,抛弃历史,不辨沧桑。
  仓山的真实,虽历尽沧桑,虽时有残缺,却仍在那里。我再次端详着那块瓦片,时光的漫漶已浸润其中,苔藓的附着已由表及里。我再走远一些,隔着距离去看仓山,山上茂盛的草木,同样被风吹过,却多了历史的情绪和趣味。面对这残缺的沧桑,我们生出的感叹就是:还有什么比眼前的真实,更能体会到对历史和生命的感悟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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