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日期:
2020年11月20日
邻邑的人杰
一
方以智,字密之,号曼公,又号浮山愚者,出家后改名大智,字无可,别号弘智、药地、愚者大师、极丸老人等。1611年出生于今枞阳方皋庄(一说出生于桐城县城),初居桐城县城。后长期居在枞阳浮山。他出生于一个官僚兼学者的家庭。祖父方大镇,明万历年间进士,授大名府推官,后擢御史,晚年归隐白鹿山庄(在枞阳河南大龙湾,今属安庆市),著述很多。父亲方孔昭,明万历间进士,官至尚宝寺卿,升都御史,巡抚湖广,后归乡里,潜心著作,时称贞述先生。
方以智天性聪慧敏捷,幼时接受母亲吴令仪教育,九岁即善属文,乡里宿儒大为惊奇。十二岁时丧母,承姑母方维仪教养。十三岁随父寓居北京,受业于当时知名学者白瑜,经、史、子、集,无所不览,学问遽进。
他年青时即有匡时之略,崇尚节义,负气敢言,激昂慷慨,风流倜傥。当时朱明王朝,阉党专权,国家多故,民生益艰,内忧外患,纷至沓来。正直有志之士相与结社,讲求经世之术,冀挽其颓运。他和陈贞慧、吴应箕、侯方域等参加复社活动,有“明季四公子”之称。一六三一年,方以智二十岁,南下吴会钱塘,遇文震孟、陈子龙等人,相与结盟,讽议朝政,臧否人物,抨击当权派。一六三二年,他由吴会返枞阳,和同乡钱澄之,周岐交谊甚笃。过了两年,因乡里病疫,往寓南京,和江左诸贤隽交游,结识了吴中杨廷枢、夏允彝等人。他们期望能为国为民做一番事业。以智积极著书立说,陈述利害,提请当局注意,采取措施,谨防时局恶化。在所著《响言》里,借古喻今,条陈利弊,在《帝学篇》里,大胆地指出明思宗朱由检六大毛病:好胜人,耻闻过,骋辩给,炫聪明,厉威严,恣强愎,还向思宗建议,选用的宰辅要有权,要有学,要惟公、要惟明(见方以智《相道篇》)。还吁请当时士大夫起来革新吏治,扫除积弊(见方以智《任论》)。这些都说明他具有敏锐的洞察力和积极用世的思想。
一六三九年(明思宗崇祯十二年),他二十九岁,中了举人。翌年,会试京师,中进士,选庶吉士,授编修。明年,擢翰林院检讨。不久他父亲因得罪杨嗣昌,蒙冤下狱,虽由于他叩阍吁请得到宽释,却更增加了他对身家性命横遭不测的忧惧。
二
一六四四年,李自成率农民军进入北京城。三月十九日,崇祯帝缢死煤山,以智遭到拘禁,二十天后乘机逃出,五月十日到达南京。五月十五日马士英等拥立福王朱由嵩在南京即皇帝位,建号弘光。被“东林”党人攻击而匿迹于南京的阮大铖因马士英之力,起复用事,怀恨复社,罗织罪名,诬方以智曾受“伪命”,列六等罪,指名追捕。方以智乃变道人服装,亡命天台和雁荡间,后至五岭,卖药为生。一六四五年五月底,清兵占领南京,福王被俘。六月,明朝官绅张国维等迎立鲁王朱以海于绍兴;黄道周、郑芝龙等复立唐王朱聿键于福州,并邀请方以智去共事。由于这两个集团为争夺“正统”的地位,萁豆相煎,竟成水火。方以智知其无所成就,乃改更姓名,称“吴秀才”,浪游南海。后来,好友瞿式耜把他接到家里。
一六四六年六月,两浙失守,张国维被杀,鲁王逃亡海上。不久,清兵复灭了唐王政权。同年九月,侍郎瞿式耜、尚书丁魁楚会议端州,方以智也被邀参加,在肇庆拥戴桂王朱由榔建立永历王朝。由瞿式耜推举,擢方以智左中允,充经筵讲官。
一六四七年(永历元年)正月,清兵攻陷肇庆,方以智随桂王逛奔梧州。太监王坤排挤,辞去中允职,病居梧州,时年三十六岁。不久,扶病入武夷山中,朝廷下诏促其出山,他陈述病情,坚辞不去。同年四月,刘承胤从全阳劫桂王至武罔,又以“阁衔”逼召。以智丢下家人,化名只身逃入沅州天雷苗中,转徙瑶侗一年多。他感叹时事艰难复杂,处境不易,著《俟命论》二篇排遣愁思,安慰自己。一六四八年,瞿式耜留守桂林,招收李自成余部,屡败清兵,南明形势大有好转,他致书予以颂扬鼓励。五月瞿式耜招往桂林。次年,吴鉴巡按桂林,他前往依之。一六五零年十月,朝中再次征召,始表示愿意入史局工作,便移居平乐西山,寄家属于友人严伯玉家,只身前往史局。
讵料局势突变,广州于十月三日失守,桂林于五日失陷,翟式耜、张开山同时殉职。继之,平乐也被清兵占领。方以智因清兵搜索甚急,躲避在严伯玉家中,被邻人告发。严伯玉被逮捕,遭受酷刑,终不吐露。以智迫不得已,穿着僧服出见清帅马蛟麟,蛟麟迫他投降,官服在左,白刃在右,任其选择。他毫不迟疑,趋向白刃。蛟麟气夺,听其为僧。他便栖身梧州云盖寺,时年三十九岁。
弘光以后,方以智颠沛流离,饱尝沧桑之痛,生活拮据,思想苦闷,深知南明前途暗淡,而又藕断丝连,不得不依违其间。在漂泊流浪中,仍然勤于著述。不仅写了很多动人的诗篇,抒发了忧生虑乱之情,远祸避害之苦;而且在避仇五岭,转徙瑶侗,漂泊小舟之中,将“所见所闻之事,辄时时摘抉记录”(周岐语);抓紧时间,整理《通雅》和《物理小识》旧稿。在一六五二年,这两部巨著初步完稿。
三
南明王朝彻底垮台后,方以智感到“普天皆异地,无处可藏身”,遁入空门,芒鞋僧服,禅语梵言,俨然成为一个佛门弟子。
一六五二年,他四十一岁,离开梧州,与施润章同过南岭,北上至庐山,遍访白鹿、五老、三叠泉诸名胜,登山临水,礼佛参禅。同时,写出了哲学名著《东西均》。这年除夕,回到故里,和他的父亲见面。安徽巡抚李日黄派人携带袍帽,迎接他到安庆。他给以呵斥后,就跑到南京天界寺去了。
他到天界寺,受戒于觉浪方丈,闭关于高座寺看竹轩。清朝的南京当局又想拉他出来做官,叫他的友人刘阮山去规劝。觉浪方丈代为拒绝说:“拉得去,是你的手段,站得住,是他的脚跟!”入关时,写《象环寤记》一篇,用寓言寄其玄思,语多妙秘。
一六五五年,因老父去世,破关奔丧回枞阳。第二年,重编《周易时论》,三年服阕成书,乃往江西,漫游匡庐、寿山、首山、青原各地。一六六三年,他五十二岁,应友人于藻之请,任江西青原山净居寺首座。一六七零年,和施闰章、于藻等完成啸峰大然和尚的《青愿志略》。其年冬,因病辞去净居寺首座。
一六七一年,方以智在青原突然遭到清廷逮捕。不久,儿子方中通在家也被系下狱。他被逮捕后,押经岭南,想途经江西吉安谒文天祥墓,十月到达万安的惶恐滩。不几天,方以智竟因背部毒疮发作卒于舟中,只活了六十一岁。肉体由其子孙安葬在今枞阳浮山白沙岭。
四
方以智的学术成就是多方面的。他对天文、地理、历史、物理、生物、医学、文学、音韵、书画、金石都有研究,造诣高深。他治学的态度是严谨的,不囿于传统观念,笃守一家,而是“坐集千古之智,折中其间”,将西学和中学熔于一炉,竭精殚神地进行批判性的研究,去非存是,择善而从,参以己见。他在阐述自己见解时,很少使用孤证,总是先繁征博引,罗列许多证据,然后归纳起来,得出结论。他一生著作等身,能反映他的科学成就和学术思想的重要著作,有《通雅》、《物理小识》、《东西均》、《药地炮庄》、《浮山集》等。
《通雅》一书,他于公元一六四一年开始编订,一六六三年才完成定本,前后二十多年,倾注心血最多,用力最久。《物理小识》编著时间,大致和《通雅》相同,为姊妹篇。在文学方面,也是一位高手,著《文章薪火》,推崇《左传》、《国语》、《庄子》、《史记》等书才是文章的嫡传,是一篇精辟的文学理论著作,开创了桐城文派理论的先河。
方以智对哲学的研究是名闻中外,在中国科学思想史上占有重要的一页。特别强调“质测”(科学实验)知识,主张“寓通几(哲学)于质测”。即哲学应以科学为基础,科学应以哲学为指导。他认为宇宙间一切事物永远是运动的进步的。“天恒动,人生亦恒动”。又说:“一不可言,言者是二,一在二中,即二用一。”他告诫人们要正确对待这种矛盾统一的世界,不可“丧二求一,头上安头;执二迷一,斩头求活”。这话意思是:如果丢开事物对立面,另求统一,是“头上安头”;如果谬执事物的对立,而昧于事物的统一,那就要斩绝事物的生命,是“斩头求活”。在这里,方以智力扫窠臼,提出了事物的“合二而一”和“一分为二”的命题。所以,在他的《物理小识》等著作出版后,日本学者即说:“当奈端之前,中国有些著作,诚可以自豪。”方以智晚年因逃避清廷搜索,走上了逃禅的道路,所著之书,多为禅语,幽深玄远。但是《东西均》为他这一时期的重要著作。毫无疑问,《东西均》又使他的哲学思想向前拓进了一大步,走在西方哲学的前面。
“鼓舞薪火,不知其尽。操履死而后已,痴愿死而不已!”这是方以智的心声,也是他一生品志的写照。他用绝世的智慧,高迈的志行,等身的著述和巨大的成就,赢得“中国的百科全书派大哲学家”的称誉,为自己树立了一座永远的学术丰碑,也为世人留下了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。1961年,安徽省博物馆为纪念方以智诞生350周年,举办了他的著作和生平事迹展览;1973年,台湾士林故宫博物院举办了他的书法展览;1974年香港中文大学举办了他的画展;1986年安徽省有关部门在枞阳召开了方以智诞辰375周年纪念会。作为杰出的思想家、科学家和文学家的方以智的学术成果日益受到学术界的高度重视。
方以智,字密之,号曼公,又号浮山愚者,出家后改名大智,字无可,别号弘智、药地、愚者大师、极丸老人等。1611年出生于今枞阳方皋庄(一说出生于桐城县城),初居桐城县城。后长期居在枞阳浮山。他出生于一个官僚兼学者的家庭。祖父方大镇,明万历年间进士,授大名府推官,后擢御史,晚年归隐白鹿山庄(在枞阳河南大龙湾,今属安庆市),著述很多。父亲方孔昭,明万历间进士,官至尚宝寺卿,升都御史,巡抚湖广,后归乡里,潜心著作,时称贞述先生。
方以智天性聪慧敏捷,幼时接受母亲吴令仪教育,九岁即善属文,乡里宿儒大为惊奇。十二岁时丧母,承姑母方维仪教养。十三岁随父寓居北京,受业于当时知名学者白瑜,经、史、子、集,无所不览,学问遽进。
他年青时即有匡时之略,崇尚节义,负气敢言,激昂慷慨,风流倜傥。当时朱明王朝,阉党专权,国家多故,民生益艰,内忧外患,纷至沓来。正直有志之士相与结社,讲求经世之术,冀挽其颓运。他和陈贞慧、吴应箕、侯方域等参加复社活动,有“明季四公子”之称。一六三一年,方以智二十岁,南下吴会钱塘,遇文震孟、陈子龙等人,相与结盟,讽议朝政,臧否人物,抨击当权派。一六三二年,他由吴会返枞阳,和同乡钱澄之,周岐交谊甚笃。过了两年,因乡里病疫,往寓南京,和江左诸贤隽交游,结识了吴中杨廷枢、夏允彝等人。他们期望能为国为民做一番事业。以智积极著书立说,陈述利害,提请当局注意,采取措施,谨防时局恶化。在所著《响言》里,借古喻今,条陈利弊,在《帝学篇》里,大胆地指出明思宗朱由检六大毛病:好胜人,耻闻过,骋辩给,炫聪明,厉威严,恣强愎,还向思宗建议,选用的宰辅要有权,要有学,要惟公、要惟明(见方以智《相道篇》)。还吁请当时士大夫起来革新吏治,扫除积弊(见方以智《任论》)。这些都说明他具有敏锐的洞察力和积极用世的思想。
一六三九年(明思宗崇祯十二年),他二十九岁,中了举人。翌年,会试京师,中进士,选庶吉士,授编修。明年,擢翰林院检讨。不久他父亲因得罪杨嗣昌,蒙冤下狱,虽由于他叩阍吁请得到宽释,却更增加了他对身家性命横遭不测的忧惧。
二
一六四四年,李自成率农民军进入北京城。三月十九日,崇祯帝缢死煤山,以智遭到拘禁,二十天后乘机逃出,五月十日到达南京。五月十五日马士英等拥立福王朱由嵩在南京即皇帝位,建号弘光。被“东林”党人攻击而匿迹于南京的阮大铖因马士英之力,起复用事,怀恨复社,罗织罪名,诬方以智曾受“伪命”,列六等罪,指名追捕。方以智乃变道人服装,亡命天台和雁荡间,后至五岭,卖药为生。一六四五年五月底,清兵占领南京,福王被俘。六月,明朝官绅张国维等迎立鲁王朱以海于绍兴;黄道周、郑芝龙等复立唐王朱聿键于福州,并邀请方以智去共事。由于这两个集团为争夺“正统”的地位,萁豆相煎,竟成水火。方以智知其无所成就,乃改更姓名,称“吴秀才”,浪游南海。后来,好友瞿式耜把他接到家里。
一六四六年六月,两浙失守,张国维被杀,鲁王逃亡海上。不久,清兵复灭了唐王政权。同年九月,侍郎瞿式耜、尚书丁魁楚会议端州,方以智也被邀参加,在肇庆拥戴桂王朱由榔建立永历王朝。由瞿式耜推举,擢方以智左中允,充经筵讲官。
一六四七年(永历元年)正月,清兵攻陷肇庆,方以智随桂王逛奔梧州。太监王坤排挤,辞去中允职,病居梧州,时年三十六岁。不久,扶病入武夷山中,朝廷下诏促其出山,他陈述病情,坚辞不去。同年四月,刘承胤从全阳劫桂王至武罔,又以“阁衔”逼召。以智丢下家人,化名只身逃入沅州天雷苗中,转徙瑶侗一年多。他感叹时事艰难复杂,处境不易,著《俟命论》二篇排遣愁思,安慰自己。一六四八年,瞿式耜留守桂林,招收李自成余部,屡败清兵,南明形势大有好转,他致书予以颂扬鼓励。五月瞿式耜招往桂林。次年,吴鉴巡按桂林,他前往依之。一六五零年十月,朝中再次征召,始表示愿意入史局工作,便移居平乐西山,寄家属于友人严伯玉家,只身前往史局。
讵料局势突变,广州于十月三日失守,桂林于五日失陷,翟式耜、张开山同时殉职。继之,平乐也被清兵占领。方以智因清兵搜索甚急,躲避在严伯玉家中,被邻人告发。严伯玉被逮捕,遭受酷刑,终不吐露。以智迫不得已,穿着僧服出见清帅马蛟麟,蛟麟迫他投降,官服在左,白刃在右,任其选择。他毫不迟疑,趋向白刃。蛟麟气夺,听其为僧。他便栖身梧州云盖寺,时年三十九岁。
弘光以后,方以智颠沛流离,饱尝沧桑之痛,生活拮据,思想苦闷,深知南明前途暗淡,而又藕断丝连,不得不依违其间。在漂泊流浪中,仍然勤于著述。不仅写了很多动人的诗篇,抒发了忧生虑乱之情,远祸避害之苦;而且在避仇五岭,转徙瑶侗,漂泊小舟之中,将“所见所闻之事,辄时时摘抉记录”(周岐语);抓紧时间,整理《通雅》和《物理小识》旧稿。在一六五二年,这两部巨著初步完稿。
三
南明王朝彻底垮台后,方以智感到“普天皆异地,无处可藏身”,遁入空门,芒鞋僧服,禅语梵言,俨然成为一个佛门弟子。
一六五二年,他四十一岁,离开梧州,与施润章同过南岭,北上至庐山,遍访白鹿、五老、三叠泉诸名胜,登山临水,礼佛参禅。同时,写出了哲学名著《东西均》。这年除夕,回到故里,和他的父亲见面。安徽巡抚李日黄派人携带袍帽,迎接他到安庆。他给以呵斥后,就跑到南京天界寺去了。
他到天界寺,受戒于觉浪方丈,闭关于高座寺看竹轩。清朝的南京当局又想拉他出来做官,叫他的友人刘阮山去规劝。觉浪方丈代为拒绝说:“拉得去,是你的手段,站得住,是他的脚跟!”入关时,写《象环寤记》一篇,用寓言寄其玄思,语多妙秘。
一六五五年,因老父去世,破关奔丧回枞阳。第二年,重编《周易时论》,三年服阕成书,乃往江西,漫游匡庐、寿山、首山、青原各地。一六六三年,他五十二岁,应友人于藻之请,任江西青原山净居寺首座。一六七零年,和施闰章、于藻等完成啸峰大然和尚的《青愿志略》。其年冬,因病辞去净居寺首座。
一六七一年,方以智在青原突然遭到清廷逮捕。不久,儿子方中通在家也被系下狱。他被逮捕后,押经岭南,想途经江西吉安谒文天祥墓,十月到达万安的惶恐滩。不几天,方以智竟因背部毒疮发作卒于舟中,只活了六十一岁。肉体由其子孙安葬在今枞阳浮山白沙岭。
四
方以智的学术成就是多方面的。他对天文、地理、历史、物理、生物、医学、文学、音韵、书画、金石都有研究,造诣高深。他治学的态度是严谨的,不囿于传统观念,笃守一家,而是“坐集千古之智,折中其间”,将西学和中学熔于一炉,竭精殚神地进行批判性的研究,去非存是,择善而从,参以己见。他在阐述自己见解时,很少使用孤证,总是先繁征博引,罗列许多证据,然后归纳起来,得出结论。他一生著作等身,能反映他的科学成就和学术思想的重要著作,有《通雅》、《物理小识》、《东西均》、《药地炮庄》、《浮山集》等。
《通雅》一书,他于公元一六四一年开始编订,一六六三年才完成定本,前后二十多年,倾注心血最多,用力最久。《物理小识》编著时间,大致和《通雅》相同,为姊妹篇。在文学方面,也是一位高手,著《文章薪火》,推崇《左传》、《国语》、《庄子》、《史记》等书才是文章的嫡传,是一篇精辟的文学理论著作,开创了桐城文派理论的先河。
方以智对哲学的研究是名闻中外,在中国科学思想史上占有重要的一页。特别强调“质测”(科学实验)知识,主张“寓通几(哲学)于质测”。即哲学应以科学为基础,科学应以哲学为指导。他认为宇宙间一切事物永远是运动的进步的。“天恒动,人生亦恒动”。又说:“一不可言,言者是二,一在二中,即二用一。”他告诫人们要正确对待这种矛盾统一的世界,不可“丧二求一,头上安头;执二迷一,斩头求活”。这话意思是:如果丢开事物对立面,另求统一,是“头上安头”;如果谬执事物的对立,而昧于事物的统一,那就要斩绝事物的生命,是“斩头求活”。在这里,方以智力扫窠臼,提出了事物的“合二而一”和“一分为二”的命题。所以,在他的《物理小识》等著作出版后,日本学者即说:“当奈端之前,中国有些著作,诚可以自豪。”方以智晚年因逃避清廷搜索,走上了逃禅的道路,所著之书,多为禅语,幽深玄远。但是《东西均》为他这一时期的重要著作。毫无疑问,《东西均》又使他的哲学思想向前拓进了一大步,走在西方哲学的前面。
“鼓舞薪火,不知其尽。操履死而后已,痴愿死而不已!”这是方以智的心声,也是他一生品志的写照。他用绝世的智慧,高迈的志行,等身的著述和巨大的成就,赢得“中国的百科全书派大哲学家”的称誉,为自己树立了一座永远的学术丰碑,也为世人留下了一笔巨大的精神财富。1961年,安徽省博物馆为纪念方以智诞生350周年,举办了他的著作和生平事迹展览;1973年,台湾士林故宫博物院举办了他的书法展览;1974年香港中文大学举办了他的画展;1986年安徽省有关部门在枞阳召开了方以智诞辰375周年纪念会。作为杰出的思想家、科学家和文学家的方以智的学术成果日益受到学术界的高度重视。